燈半昏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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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半昏時
祈月節的晚上，才是熱鬧的時候，如今才近黃昏，眾人都還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，不少商鋪還在一個個換上新燈籠。
謝玄安見此，便先帶著馮春時去了趟天香樓，那兒算是東街的中心位置，在這兒的高處，正是觀風賞景的好位置。
不過想來是許多人都同他們一個想法，天香樓此時已有不少人在裏面，只不過樓上的雅閣是需要提前預約的，而許多人並未拿到位置，只能在一大堂和二樓雅座裏坐著。
但謝玄安顯然與他們不同，早早就做好了準備，一進天香樓，便被樓中的夥計認了出來，熟練地引著他們到了樓上的雅間之中。
天香樓也是盛京中數一數二的酒樓，平日往來的權貴不少，對雅閣自然也格外用心，
三樓往上就是雅間，每一層的雅間都只有六間，皆是用翠竹松柏的盆景，和繡花錦屏隔出過道，好讓人進雅間時不會被人瞧見。
且每一間都起了不同的名字，每一個名字似乎都是用花與樹的雅稱而命。
為他們引路的夥計，將他們帶進了一間名為“幽客游春”的雅間之中，馮春時瞧了一眼門上的掛牌，字跡瞧著倒是飄逸靈動，足見書寫之人性情。
進入雅間之後，謝玄安便讓跟著的雲水和雲月二人，進了雅間的側間之中休息，待馮春時需要之時，再喊她們出來服侍。
雲水和雲月聞言，先看向了馮春時，用眼神詢問她。而馮春時瞥了謝玄安一眼，見他笑吟吟的，也不知道是有要事要在這裏說，還是不喜歡丫鬟服侍。
但擔心謝玄安是有要事想在這兒說，馮春時略一猶豫，便點頭同意了謝玄安的決定，先讓兩個丫鬟去側間吃飯休息，也算給她們兩個歇會兒的機會。
此處的服務也較為周到，在二人落座後不久，茶水很快跟著送了上來，雲水雲月見狀，便也安心了幾分。
謝玄安看了馮春時一眼，對著低頭站在一旁的夥計，一連念了不少名字，還特意叮囑，說要像以往一樣做成好入口的小份。
夥計連連應聲，說自然是記得的，便按世子以往的慣例來，低頭躬身就退了出去。
雲水雲月瞧著，也知這裏沒有她們要做的事了，便在接到謝玄安掃過來的眼神後，安靜地去到了一旁的側間中。
馮春時原本正端詳著手中的茶盞，安靜聽著謝玄安安排好了菜式，餘光忽而瞥到自己的丫鬟退去側間後，跟著瞥了謝玄安好幾眼，卻是沒吭聲。
“聽聞這兒的糕點師傅手藝精湛，京中不少貴女喜愛，便常常來這兒給表妹買糕點。”謝玄安自然註意到了她的眼神，見她不說話，便率先開口對她解釋道，“那跑腿夥計說的慣例，也是按照表妹平日的喜好而成。”
馮春時聞言，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，面上禁不住有些發熱，所幸今日是敷了粉點了妝的，想來謝玄安應是看不出來，馮春時這才好受些。
“表哥何必同我解釋這些？我自是知道表哥為人的，姨母也成日念叨著，表哥總是對其他貴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，以至於親事都未曾定下來，讓姨母每日都在替表哥操心。”馮春時垂下頭，用手指擺弄著茶盞，聽著茶盞與茶碟相碰發出清微的脆響，一面聲音有些悶悶地說道。
謝玄安瞧著她鴉青色的發頂，目光再落到她發髻中簪著的桂花映月簪，好一會兒，才別有意味地說道：“表妹也擔心嗎？”
馮春時手上的動作一頓，擡頭看了謝玄安一眼，見正好與他目光交匯，便有些不自在的將頭往旁邊一轉，看向窗外的景色。
謝玄安見狀，輕笑了兩聲，卻沒有對她窮追不舍地追問下去，而且泰然自若地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啜飲著茶盞中的清茶。
他沒有追問，馮春時也默默在心中松了一口氣，透過窗外盯著街上或是來來往往，或是忙碌的人，一時像看入了神一般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，馮春時忽然開口，聲音低低地對他說道：“姨母與表哥對我這般好，我自然也是希望姨母和表哥能好好的，一生平安順遂。”
說這話時，馮春時也沒有將臉轉回來，目光似乎依舊落在樓下逐漸增多的人群之上，只是她側頭露出來的耳尖泛著嫣紅，讓人一眼便能看出來，此刻她的心情倒並非如同表情一般平靜。
謝玄安輕笑了兩聲，然後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手中的茶，卻是沒有開口說話。
馮春時沒聽見他的聲音，便將臉轉回來一些，用餘光偷瞥了他一眼，沒曾想正好對上他含笑看著自己的目光，登時訥訥無言。
“表妹何必如此緊張？我同表妹的心情，應當是一樣的。”謝玄安放下手中的茶盞，對她輕眨了兩下眼睛，然後含著笑，一面看著她的反應，一面故意說道，“表妹如何想我，我便如何想表妹的。”
馮春時聞言，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，張了張嘴，卻是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回他這話，只能嗔了他一眼後，借著低頭喝茶的動作，避開了謝玄安的眼神。
謝玄安見她的模樣，正想說話，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，方才夥計的聲音在外頭響起，“世子，如今可能上菜？”
謝玄安便止住了想說的話，溫聲對外頭的夥計說道：“進來吧。”
得了允許，外頭的夥計這才動作輕輕地將雅間的門打開，帶著兩個同樣低眉順眼的夥計進來，將端著的托盤中的才菜一一放在桌上。
有外人進來了，馮春時的心情一下平靜了不少，瞧了一眼門扉的方向，便低下頭安靜地啜飲著茶水。
瞧見她的模樣，謝玄安彎了彎眼睛，卻沒有說話，同樣安靜地看著馮春時的動作。
待三個夥計都退出了雅間，將門闔上後，謝玄安方才看著馮春時笑道：“表妹，可還有什麽想要的？”
馮春時聞言，下意識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——雖說這些菜肴的分量都不過巴掌大小，數量上卻是實實在在擺滿了一桌子。
再要上菜，馮春時都不知道還有何處地方能擺得下了。
故而，馮春時忙搖了搖頭，阻止了似乎還有加菜想法的謝玄安，說道：“不必了，表哥，這些已盡夠了。”
謝玄安這才擺手，然後看了看馮春時，笑著說道：“表妹養傷這些時日下來，看著都清減了不少，我瞧著都有些心疼，便忍不住想讓表妹多吃一些才好。”
說著，謝玄安便拿起一旁的筷子，給馮春時夾了一筷子菜到碗中。
“表妹嘗嘗，這是天香樓的名菜茄汁筍肉，看看合不合表妹的口味。”謝玄安給馮春時夾完菜後，便捏著筷子，笑意吟吟地看著她，等她吃了一口之後，問道，“如何？”
馮春時咀嚼了幾下，只覺得這筍又嫩又脆，顯然是今日新摘來的，加上細細煨得十分入味的茄汁，更是美味非常，確實當得起名菜。
也難怪天香樓生意做得這般紅火，便是權貴也常來此處用飯，這大廚的手藝確實非同一般。
馮春時咽下了嘴裏的筍後，才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確實美味，難怪有這般多人來天香樓，確實當得起‘天香’二字。”
謝玄安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另一道菜，嘴角噙著笑，說道：“既如此，表妹便多吃一些，將這些菜都嘗嘗。”
馮春時吃了筍之後，胃口也開了，便沒有多扭捏，拿著筷子低頭吃著菜。
只是謝玄安看她吃一口，便給她夾一筷子放進碗裏。不一會兒，便將桌上的菜都給她夾了一遍，而她那用於裝菜的瓷碗，也被這些菜裝得滿滿當當，堆得如小山一般。
眼見著謝玄安越發興致勃勃，馮春時趕忙出聲制止道：“表哥，已經夠了。表哥如今還未吃過一口呢，趁著菜還熱著，表哥也快些吃罷。”
謝玄安這才意猶未盡地罷了手，給自己夾了些菜後，放下夾菜的筷子，拿起自己碗邊的筷子，微微低頭吃起來。
見他終於開始吃了，馮春時也松了一口氣，然後埋頭努力解決那堆在碗中，如同小山一般的菜。
只是她平時少食慣了，沒一會兒便覺得飽了，而碗中的“小山”卻未見少多少，只能又勉強自己多吃了兩口，覺得有些頂了。
怕待會兒反而會積食不舒服，馮春時這才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，放棄了勉強自己的想法。
用帕子擦了擦嘴，馮春時借著將茶盞端到嘴邊的動作，目光順勢落到了對面的謝玄安身上。往日在侯府一起用飯時也見過，想來是平日在公署用飯時養成的習慣，侯爺和謝玄安吃飯的速度其實相當快的，但動作卻並不粗俗。
尤其是謝玄安，周身的氣度加上那副好皮囊，吃起東西來確實叫人覺得，頗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意味在。
謝玄安察覺到了馮春時的視線，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笑意漸深的眼睛，面上依舊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，繼續姿態優雅地吃著飯，任由馮春時出神一般看著他。
待吃飽之後，謝玄安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，然後一面取出袖中的帕子，一面擡眼看向馮春時，正好瞧見她有些慌張地垂下眼簾的模樣。
“表妹吃飽了？今日瞧著比往日多吃了不少，想來這裏的菜式頗合表妹的胃口。”謝玄安將帕子收好，看了一眼馮春時面前的碗，開玩笑一般說道，“能得表妹這般喜歡，看來我要拜這位天香樓大廚為師才行。”
馮春時聞言，被他這不知真假的話嚇了一嚇，忙說道：“表哥何必如此，各人司各職。便是再喜歡，也不過是多來吃幾次，何必親自拜師下廚？”
雖說時下男子下廚也屬實正常，但拜外頭的廚子為師學藝這事，只怕是不太妥當的。即便不知謝玄安這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，馮春時卻也不敢真的將他的話全然當作玩笑，還是盡早阻止了為好。
謝玄安看著她的模樣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，卻也沒說自己是不是在說玩笑話，只是忽而擡手指了指窗外，對馮春時說道：“表妹，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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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想來是許多人都同他們一個想法，天香樓此時已有不少人在裏面，只不過樓上的雅閣是需要提前預約的，而許多人並未拿到位置，只能在一大堂和二樓雅座裏坐著。
但謝玄安顯然與他們不同，早早就做好了準備，一進天香樓，便被樓中的夥計認了出來，熟練地引著他們到了樓上的雅間之中。
天香樓也是盛京中數一數二的酒樓，平日往來的權貴不少，對雅閣自然也格外用心，
三樓往上就是雅間，每一層的雅間都只有六間，皆是用翠竹松柏的盆景，和繡花錦屏隔出過道，好讓人進雅間時不會被人瞧見。
且每一間都起了不同的名字，每一個名字似乎都是用花與樹的雅稱而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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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擔心謝玄安是有要事想在這兒說，馮春時略一猶豫，便點頭同意了謝玄安的決定，先讓兩個丫鬟去側間吃飯休息，也算給她們兩個歇會兒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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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玄安看了馮春時一眼，對著低頭站在一旁的夥計，一連念了不少名字，還特意叮囑，說要像以往一樣做成好入口的小份。
夥計連連應聲，說自然是記得的，便按世子以往的慣例來，低頭躬身就退了出去。
雲水雲月瞧著，也知這裏沒有她們要做的事了，便在接到謝玄安掃過來的眼神後，安靜地去到了一旁的側間中。
馮春時原本正端詳著手中的茶盞，安靜聽著謝玄安安排好了菜式，餘光忽而瞥到自己的丫鬟退去側間後，跟著瞥了謝玄安好幾眼，卻是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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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春時聞言，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，面上禁不住有些發熱，所幸今日是敷了粉點了妝的，想來謝玄安應是看不出來，馮春時這才好受些。
“表哥何必同我解釋這些？我自是知道表哥為人的，姨母也成日念叨著，表哥總是對其他貴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，以至於親事都未曾定下來，讓姨母每日都在替表哥操心。”馮春時垂下頭，用手指擺弄著茶盞，聽著茶盞與茶碟相碰發出清微的脆響，一面聲音有些悶悶地說道。
謝玄安瞧著她鴉青色的發頂，目光再落到她發髻中簪著的桂花映月簪，好一會兒，才別有意味地說道：“表妹也擔心嗎？”
馮春時手上的動作一頓，擡頭看了謝玄安一眼，見正好與他目光交匯，便有些不自在的將頭往旁邊一轉，看向窗外的景色。
謝玄安見狀，輕笑了兩聲，卻沒有對她窮追不舍地追問下去，而且泰然自若地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啜飲著茶盞中的清茶。
他沒有追問，馮春時也默默在心中松了一口氣，透過窗外盯著街上或是來來往往，或是忙碌的人，一時像看入了神一般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，馮春時忽然開口，聲音低低地對他說道：“姨母與表哥對我這般好，我自然也是希望姨母和表哥能好好的，一生平安順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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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玄安輕笑了兩聲，然後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手中的茶，卻是沒有開口說話。
馮春時沒聽見他的聲音，便將臉轉回來一些，用餘光偷瞥了他一眼，沒曾想正好對上他含笑看著自己的目光，登時訥訥無言。
“表妹何必如此緊張？我同表妹的心情，應當是一樣的。”謝玄安放下手中的茶盞，對她輕眨了兩下眼睛，然後含著笑，一面看著她的反應，一面故意說道，“表妹如何想我，我便如何想表妹的。”
馮春時聞言，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，張了張嘴，卻是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回他這話，只能嗔了他一眼後，借著低頭喝茶的動作，避開了謝玄安的眼神。
謝玄安見她的模樣，正想說話，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，方才夥計的聲音在外頭響起，“世子，如今可能上菜？”
謝玄安便止住了想說的話，溫聲對外頭的夥計說道：“進來吧。”
得了允許，外頭的夥計這才動作輕輕地將雅間的門打開，帶著兩個同樣低眉順眼的夥計進來，將端著的托盤中的才菜一一放在桌上。
有外人進來了，馮春時的心情一下平靜了不少，瞧了一眼門扉的方向，便低下頭安靜地啜飲著茶水。
瞧見她的模樣，謝玄安彎了彎眼睛，卻沒有說話，同樣安靜地看著馮春時的動作。
待三個夥計都退出了雅間，將門闔上後，謝玄安方才看著馮春時笑道：“表妹，可還有什麽想要的？”
馮春時聞言，下意識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——雖說這些菜肴的分量都不過巴掌大小，數量上卻是實實在在擺滿了一桌子。
再要上菜，馮春時都不知道還有何處地方能擺得下了。
故而，馮春時忙搖了搖頭，阻止了似乎還有加菜想法的謝玄安，說道：“不必了，表哥，這些已盡夠了。”
謝玄安這才擺手，然後看了看馮春時，笑著說道：“表妹養傷這些時日下來，看著都清減了不少，我瞧著都有些心疼，便忍不住想讓表妹多吃一些才好。”
說著，謝玄安便拿起一旁的筷子，給馮春時夾了一筷子菜到碗中。
“表妹嘗嘗，這是天香樓的名菜茄汁筍肉，看看合不合表妹的口味。”謝玄安給馮春時夾完菜後，便捏著筷子，笑意吟吟地看著她，等她吃了一口之後，問道，“如何？”
馮春時咀嚼了幾下，只覺得這筍又嫩又脆，顯然是今日新摘來的，加上細細煨得十分入味的茄汁，更是美味非常，確實當得起名菜。
也難怪天香樓生意做得這般紅火，便是權貴也常來此處用飯，這大廚的手藝確實非同一般。
馮春時咽下了嘴裏的筍後，才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確實美味，難怪有這般多人來天香樓，確實當得起‘天香’二字。”
謝玄安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另一道菜，嘴角噙著笑，說道：“既如此，表妹便多吃一些，將這些菜都嘗嘗。”
馮春時吃了筍之後，胃口也開了，便沒有多扭捏，拿著筷子低頭吃著菜。
只是謝玄安看她吃一口，便給她夾一筷子放進碗裏。不一會兒，便將桌上的菜都給她夾了一遍，而她那用於裝菜的瓷碗，也被這些菜裝得滿滿當當，堆得如小山一般。
眼見著謝玄安越發興致勃勃，馮春時趕忙出聲制止道：“表哥，已經夠了。表哥如今還未吃過一口呢，趁著菜還熱著，表哥也快些吃罷。”
謝玄安這才意猶未盡地罷了手，給自己夾了些菜後，放下夾菜的筷子，拿起自己碗邊的筷子，微微低頭吃起來。
見他終於開始吃了，馮春時也松了一口氣，然後埋頭努力解決那堆在碗中，如同小山一般的菜。
只是她平時少食慣了，沒一會兒便覺得飽了，而碗中的“小山”卻未見少多少，只能又勉強自己多吃了兩口，覺得有些頂了。
怕待會兒反而會積食不舒服，馮春時這才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，放棄了勉強自己的想法。
用帕子擦了擦嘴，馮春時借著將茶盞端到嘴邊的動作，目光順勢落到了對面的謝玄安身上。往日在侯府一起用飯時也見過，想來是平日在公署用飯時養成的習慣，侯爺和謝玄安吃飯的速度其實相當快的，但動作卻並不粗俗。
尤其是謝玄安，周身的氣度加上那副好皮囊，吃起東西來確實叫人覺得，頗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意味在。
謝玄安察覺到了馮春時的視線，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笑意漸深的眼睛，面上依舊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，繼續姿態優雅地吃著飯，任由馮春時出神一般看著他。
待吃飽之後，謝玄安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，然後一面取出袖中的帕子，一面擡眼看向馮春時，正好瞧見她有些慌張地垂下眼簾的模樣。
“表妹吃飽了？今日瞧著比往日多吃了不少，想來這裏的菜式頗合表妹的胃口。”謝玄安將帕子收好，看了一眼馮春時面前的碗，開玩笑一般說道，“能得表妹這般喜歡，看來我要拜這位天香樓大廚為師才行。”
馮春時聞言，被他這不知真假的話嚇了一嚇，忙說道：“表哥何必如此，各人司各職。便是再喜歡，也不過是多來吃幾次，何必親自拜師下廚？”
雖說時下男子下廚也屬實正常，但拜外頭的廚子為師學藝這事，只怕是不太妥當的。即便不知謝玄安這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，馮春時卻也不敢真的將他的話全然當作玩笑，還是盡早阻止了為好。
謝玄安看著她的模樣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，卻也沒說自己是不是在說玩笑話，只是忽而擡手指了指窗外，對馮春時說道：“表妹，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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